如画的风景——克劳德·洛兰《帕里斯的评判》

如画的风景——克劳德·洛兰《帕里斯的评判》

克劳德·洛兰,是一位长期居住在意大利的法国艺术家。“洛兰”是法国一个偏僻村庄的名字,那里是画家的出生地,后来画家便以此为名。大约1613年,13岁的洛兰随商船来到意大利。在这个艺术之都,少年的心沉醉了,他向往这片神奇土地上散发的令人着迷的气质,于是毅然离开商船,独自留在罗马。后来他得到机会拜当地一个著名画家为师,开始学习绘画。同时,他还对古典艺术庄重和谐的底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潜心研究这里的历史文化。从这一点看,他颇像普桑。不过,如果说普桑是通过他的理性带领观者认识了这个古典世界,那么洛兰则将亦真亦幻的想象融入这个处处带有神话色彩的国度里。

《帕里斯的评判》讲述的是一个广为人知的希腊神话故事。英雄阿喀琉斯的父母举行婚礼,奥林匹斯山上的许多神仙都应邀而来了。嫉妒女神由于没有受到遨请怀恨不已,她把一个金苹果扔在桌子上,上面刻着一行字:“给最美丽的女神”。女神们都想得到金苹果,于是众神的首领宙斯请正在牧羊的特洛伊王子帕里斯来做评判。为了得到金苹果,女神们都给帕里斯以最美好的许诺——天后赫拉答应让他成为一个国王;智慧女神雅典娜保证让他成为--个最聪明的人;爱与美的女神维纳斯发誓让他娶到全希腊最美丽的女子做妻子。帕里斯最终把金苹果给了维纳斯。在她的帮助下,帕里斯得到了海伦,并由此引发了希腊人和特洛伊人之间的战争。在画面上,洛兰把故事发生的场景安排在具有典型意大利特征的风景里,罗马周围的旷野沐浴在一片金色的阳光下,与神话故事融为一体。风景因眼前的一株大树而显得格外壮丽。在它的衬托下,帕里斯与三位女神以及维纳斯的儿子丘比特,如同戏剧舞台上的演员,近在观者眼前,令人看得清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仿佛能够听到声音传来。这里表现评判开始的一瞬,女神们各具风采。天后赫拉身穿红蓝衣裙,正在与帕里斯讲条件,想说服帕里斯判她为最美。维纳斯偕同她的儿子丘比特站在一边,静静等待。帕里斯以不太安稳的姿势斜坐在岩石上,回应女神的挑战。在他们身后,雅典娜独自坐在一块石头上,她退出了角逐的舞台,却无意中成了人们注意的中心,当她俯身触摸自己的脚背之时,洛兰笔下美丽的金光便照射在她白皙的身体之上。

画中的风景在视觉上造成一种开阔的空间感,透过这出戏剧的舞台,观者可以毫无阻隔地望见远处婉蜒逶迤的河水以及重峦叠嶂的远山。不过,这里的风景不是单纯的风景,它是为衬托前景的人物和思想而安排的,画面最终想表现的是帕里斯作出选择的那一刻。为了烘托这历史性的瞬间,风景需要足够壮阔,并且要具有发人幽思的崇高感。这种风景画在17世纪很流行,被称为“历史风景画”。

洛兰的风景画对后世的风景画,甚至于对人们的审美标准影响非常大。在其后差不多一个世纪之中,旅行者都习惯于按照他的标准去评价现实世界中的景色,他们专门挑选那些如同洛兰画中一样的地方,坐下来休息和野餐。富有者还把自己家的庄园改造成洛兰的风景画中描绘的样子,以资炫耀和居住。据说,洛兰为了创作方便,还发明了一种镜片,透过它,远景与近景的层次被拉近了,但仍不失细节,人们把这种镜片称为“洛兰镜”。这种小玩意儿在18世纪很流行,人们通过它寻找洛兰笔下的风经,意大利语中有一个词,Pittoresco,即“如画一般”,或者说是“风景如画”,正体现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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