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社会的变革

工业革命不仅是一场经济变革,同时也是一场社会变革,它引起了英国社会的全面变革。

人口增长模式的变化人是人类社会的主体,是社会经济活动的推动者。工业革命对人口发展产生了重大影响。工业革命以前,由于经济水平不高和抗病能力弱等因素,英国人口增长缓慢,1740年以前英国人口的年增长率只有0.25%。人口增长缓慢的主要原因是死亡率太高。18世纪20—30年代,死亡率高达33—37%。

工业革命的发展为人口持续增长提供了物质基础。18世纪80年代至19世纪20年代,英国人口的年增长率达到1.45%,1811年—1821年更增至1.8%。

工业革命不仅使英国人口迅速增长,而且改变了人口增长模式。以前,人口的缓慢增长,是在保持高死亡率条件下靠更高的出生率来实现的。例如,18世纪初,英国人口死亡率在26—30‰之间,而出生率则为32‰。工业革命开始后,这种情况逐渐起了变化。工业革命提供了人口数量增长所必需的物质条件,而工厂制大工业的发展又将大量童工抛进生产领域。因此,工业革命期间,人口出生率继续上升仍是促进人口增长的重要原因。但是,工业革命期间的高出生率与以前已大不相同了,它是在新的物质条件和新的经济需求下产生的。死亡率的下降成了人口增长的另一重要因素。据人口统计学家布朗利的推算,英国的人口死亡率由1751年—1760年间的30.3‰下降到 1831年—1840年间的23.4‰。婴儿死亡率的下降尤为显著。据1835年公布的一项估计材料,伦敦的婴儿死亡率在1750年—1830年间减少一半。18世纪前半期,伦敦有近3/4的婴儿不足5岁就夭折,而一个世纪之后,相应比率下降为不足1/3。人口下降的主要因素是医药卫生事业的进步、饥荒的减少和救济制度的变化等等,而这些因素又都是随着工业革命的发展而出现的。事实表明,工业革命使人口死亡率显著下降成为促进人口增长的重要因素,从而改变了人口增长的模式。

阶级关系的变动工业革命不仅改变了人口增长的模式,而且也改变了人们的经济地位,形成了新的社会阶级关系。工厂制的发展使厂房、机器设备、原料及能源等一切生产资料统统集中到资本家手中,使资本家得以直接控制整个生产过程。工人既失去了与农村的联系,又失去了在生产过程中的独立性,完全受制于资本家。这样就从根本上改变了工人与雇主之间的关系。与此同时,直接生产者与生产资料的关系也发生了根本变化。在家庭手工业和工场手工业中,工人利用劳动工具和生产资料左右劳动条件,而在工厂制下,则是工人附属于机器,劳动条件支配工人。这样,资本就最终完全支配了劳动生产的全过程。大工业的发展,以其廉价的工业品为武器,摧毁了无数的城乡小生产者,将他们抛进无产者的行列。资本主义大农业的发展把许多独立的小农也变成了无产者。随着工业革命的开展,英国社会日益两级分化,阶级关系日益简单化,居民中的一切差别都化为工人和资本家之间的对立。作为工业革命最重要的社会产物,工人阶级和资本家阶级形成并壮大起来。

机器工业的发展加重了资本家对工人的剥削,繁重的劳动和恶劣的生活条件严重摧残着工人的健康,可怕的失业常常威胁着工人。这一切迫使工人走上反抗压迫的道路。起初,工人们尚未认识到资本主义制度的本质,不能把机器和机器的资本主义使用区别开来,于是就把斗争的矛头直接指向机器,掀起了捣毁机器和破坏工厂的斗争,即历史上有名的“卢德运动”。19世纪初,卢德运动以诺丁汉为中心,扩大到全国各个工业区。在斗争过程中,工人们逐渐组织起来。18世纪末,熟练工人开始以俱乐部形式组织工会。自 1792年起,兰开郡的工会开始组织地区性罢工。至19世纪20—30年代,分散的地方性工会发展成为全国性工会,并开始领导工人从事争取政治权利的斗争。起初,工人们与资产阶级建立同盟,积极参加争取民主的议会改革运动。在斗争的实践活动中,工人们的政治觉悟日益提高,开始认识到工人的利益与资本家是根本对立的,因而产生了工人阶级自己的阶级意识。于是,工人们开始进行独立的政治斗争。19世纪30—40年代的宪章运动就是工人阶级为争取政治权利而进行的独立的政治斗争。它标志着英国无产阶级作为一股独立的政治力量登上了历史舞台,由一个自发的阶级成长为一个自为的阶级。

机器大工业的发展,在创造出无产阶级的同时,“也创造出一个大工业资本家的阶级。”工业革命开始后,以阿克莱特、波尔顿和威尔金森等人为代表的一批人,积极投入到技术革新和创办企业的热潮之中,借着机器工业的经济优势,靠着自身的才能和努力,在财富的阶梯上步步高升。随着工厂制不断取代手工工场,由无数个工厂主组成的工业资本家集团日益兴起,与工业无产阶级相对立,成了英国社会的两大阶级。于是,工业资产阶级同工业无产阶级的矛盾成为资本主义社会最主要的阶级矛盾。

社会结构的变化工业革命也是一场社会变革运动,它使英国最先由农业社会进入工业社会。

城市的发展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但直到工业革命前夕,英国无疑还是一个农业国。工业革命产生的巨大变革力量极大地推进了英国的城市化过程。随着工农业经济结构的变化,城镇人口占全国总人口的比重由1760年的25%上升到1851年的50%以上。1760年—1814年,5万人以上的城市由两个增加到24个。此时,全国近1/3以上的人生活在2万人以上的城市里。至 19世纪中期,“典型的英国人变成了城市人”,英国成了一个城市国家,中世纪那种田园诗般的农业社会被一个发达的工业社会所取代。

在城市化过程中,英国城市社会的结构也在发生明显的变化。至19世纪 30年代,英国社会已经明确地演变出三股主要社会力量:土地贵族、中间阶级和下层工资劳动者,由这三股社会力量所构成的近代资本主义社会已大体形成。在这种社会里,工业成为广大居民的主要劳动部门,工业财富、工业资本及工业资产阶级占据着中心地位。工业资产阶级在人数上、财富上和社会力量上压倒土地贵族,逐渐成为资产阶级的主体。